开学的九月,也是升学之季。学生们都升了一级,台阶上的足迹,自然要深。更深一层的意味在于,6岁的孩子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上学,小学生变成了中学生,中学生变成了大学生。这是成长中的大进阶、大“上升”、大节点。在此节点,当会有更多感悟,也更愿意虚心接受“教育”,包括劳动教育。所以,各地各级工会都会在九月开展劳模工匠进校园活动,让学生们听听劳模工匠说些什么,把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融入“天天向上”的学习精神。比如,9月1日,由广东省劳模工匠协会参与主办的“劳模领航 智启未来”——“劳模进校园·开学第一课”主题活动就在佛山市三水中学举行,广东省劳动模范、香港科技大学(广州)协理副校长熊辉为近千名高一新生带来一堂融入人工智能应用场景的劳动思政课。熊辉还获颁“特聘导师”证书。
近日,本报还报道了一名大学生休学做外卖员的故事,也可以作为劳动教育的教材。他叫黄锐,23岁,是广西南宁学院食品质量管理工程专业的大学生。过去的一年,因为父亲重病,因为要攒学费,便休学到深圳做全职外卖骑手,成为“单王”,一年挣够了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新学期开学,他重新坐回教室。还把他穿过的骑手服带回了学校。
报道也称黄锐这一年送外卖的经历为“过渡劳动”。“过渡劳动”是社会学者提出的概念(见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7月出版的《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一书,作者孙萍)。这个概念充满与资本之间的张力,主要用于描述外卖骑手的“打零工状态”。作者认为,骑手们的劳动处于一种悬浮状态,像一直在飞啊飞却找不到落脚之地的候鸟;他们是在平台用工市场化普及的时代,被生产出来的“朝不保夕者”。
黄锐在深圳送外卖的这一年,确实是“过渡劳动”,却又与学者笔下的“过渡劳动”不同。黄锐的“过渡”,目的单纯,目标明确,就是要挣够学费重新读书。他心想事成,验证了天道酬勤。这“过渡”没有那么多“迷思”,这“劳动”确实就是一只渡船,通过不停地划啊划,从现实的这一边划向理想的对岸,而且坚信能够划过去。黄锐还通过短视频记录下自己的劳动与生活,把劳动克服困难、劳动达成心愿、劳动就有流量、劳动需要学习的价值观传递出去,使他收获一众粉丝,也收到来自粉丝群的同向互动和鼓励。比如针对他的犹豫,网友鼓励他:“别退学,留住学籍。”
就是这种学生兼骑手的身份,以一种单纯而明确的“主体性”,以一种“年轻力”,像从泥土里拔出萝卜一般,把劳动精神明明白白地诠释出来了。所以黄锐的故事虽然还属平实一类,却也不失为劳动教育的鲜活素材。平台经济固然充满需要正视的问题,以至于西方学界还用“幽灵工作”这个“少光”的概念来命名平台经济下的劳动。但当我们弘扬劳动精神时,可以暂时屏蔽复杂的背景,可以“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因为劳动本身仍然是光的源头,“劳动光荣”仍然没有失效,而且永远不会失效。所以,黄锐可以和那些“高大上”的劳模工匠一起,成为“劳动讲师”。许多像黄锐一样“过渡劳动”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都可以成为学生们的“劳动讲师”。学校和工会也应勇于向他们发出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