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1日,广东省教育厅与京东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全国首家“现代骑手学院”正式揭牌。该学院设在广州职业技术大学(以下简称“广职大”),将依托广职大的职业教育资源与京东集团的业务场景,为在职外卖骑手和快递员提供学历和技能“双提升”通道。
这本是一件多方共赢的好事,却引来一些自媒体平台冷嘲热讽。相关短视频中,一些身着骑手服装的人侃侃而谈,发出夸张的笑声,直指行业“痛点”——算法压迫、社保缺失、安全风险等。这些声音有着共同的“底层逻辑”:认为本来无学历无技能,才选择做骑手,而现在骑手竟也要去学校学,正像吃饭这种本能要通过设置学院才能习得一样可笑;骑手自会“骑”,现在却让一个从来没“骑”过的人教你如何去“骑”,当然也可笑;再则认为,读书学习,就是为了将来不做骑手,现在却有学院让你学有所成去做骑手,所以也是笑话。
这些言论虽显偏激,却折射出部分真实情绪。实际上,规划中的课程设置恰恰回应了这些疑虑。学院围绕岗位能力提升与职业转型需求,设计了四个模块:职业技能进阶模块,骑手可以学习智能调度系统操作、无人配送设备基础维护、绿色配送实践、仓储管理实务等高阶技能,以便未来向技术型、管理型岗位转型;法律法规与安全规范模块,传授骑手交通安全、劳动权益、平台服务规范等知识;软技能与职业素养模块,骑手接受沟通协作、客户服务、职业规划等培训,提升综合素养;新技术应用模块,开设无人机配送、智慧物流等领域相关课程,为有意向转岗的骑手提供前置学习机会。
这些课程设置,也再次证明,做骑手也要学习,做骑手也有未来,未来的骑手,更需要学习、进阶、掌握智能化新技能。这也是“骑手学院”开设的底层逻辑。的确,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须学,有在实践中的原始之学,也有在学院中的进阶升级之学、提技提素之学、持证发展之学。否则,骑手也很快将面临“不会做骑手”的危机。这也是不辩自明的道理,可为何仍有一众骑手或公众还是被“骑手无学”之论带偏呢?
核心问题在于:骑手缺乏学习的“余力”。这也是一个需要政府、企业、工会重视的问题。孔子说:“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我们可以断章取义地认为,这里讲的就是学习进修的前提条件:要有余力。以此来看,目前我们的快递小哥、外卖骑手群体所面临的共同问题就是没有余力学习。他们“一年三百六十日,都是横戈马上行”,没有星期天也没有休假,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半夜三更时分,一些外卖小哥还奔跑在送餐的路上,又哪有时间和精力学习?
所以说,“骑手学院”要想很好落地,使“近者悦、远者来”,大家都去学,必须为骑手创造能学、愿学、乐学的条件。这条件简单地说还是一句话:要有余力。有余力,须算法友好,收入有余;有余力,须能作能息,时间有余;反过来说,社保完善,则有余力;安全无忧,则有余力;劳动关系稳定,则有余力。
我们也欣喜地看到,为有此“余力”,我们一直在努力、在进步。京东、美团等推进为外卖全职骑手缴纳社保,令我们印象深刻。关怀新业态劳动者,工会也屡有切实举措,并且在向着“算法协商”“算法向善”高难度推进。“两节”来临,广东各级工会正开展大慰问大走访新业态劳动者行动,频率之高、力度之大,更让我们过目难忘。从这里释放的信号,更让我们有理由相信,为着愿景也回应现实关切的“骑手学院”,一定能够悦近来远,带动本行业高质量发展,并助力百业兴旺发达。